歌詞賞析11|以後還是朋友:帶有心境轉折的後段副歌,把歌詞升級成微小說。

以後還是朋友 還是你最懂我
我們有始有終 就走到世界盡頭
永遠的朋友 祝福我 遇見愛以後
不會再懦弱 緊緊握住那雙手

周興哲 以後別做朋友 副歌二

  《以後別做朋友》由創作歌手周興哲和金牌作詞人吳易緯合作,是他們最紅的代表作之一。在歌詞裡極其細膩地描繪了分手之後維持朋友關係必須違心而行,害怕心裡熱情復燃的糾結情感。搭配周興哲渾厚中帶著輕柔的嗓音,矛盾的心情也隨之蕩漾不已。

  雖然歌名是《以後別做朋友》,但讓更多人耳熟能詳的關鍵句反而是「以後還是朋友」這句,像這樣讓兩個不同的概念在副歌先後出現,是一個常用的進階技巧,我把它稱作──轉折副歌


  歌詞和詩還有作文一樣,有規則可循。好的歌詞結構包含段落內的邏輯同樣段落間(主歌和主歌、副歌和副歌)的形式排比,還有不同段落之間(主歌和副歌)的內容對比

  按照這個規則,副歌是抒情的段落,所有副歌都應該著重在抒情表達,而且所有副歌該要表達相同的感情,才能夠貫串主題。不過,有些歌曲在整首歌的後段會安排一個具有心境轉折的副歌段落(通常出現在最後或倒數第二次副歌),此時副歌可以表達兩種不同、甚至相反的情感。

歌詞,就是一部押韻的微小說。

  這和小說編劇的概念很像。只要經過適當的編寫,就不會讓情感矛盾、顯得角色性格反覆無常,而是能補完角色的成長歷程。演唱到這個段落時,原本浸泡在主要副歌裡的聽眾會有耳目一新的感覺,它誘導聽眾搜尋類似的經驗,從而引起共鳴。

  轉折副歌也是一個用來揭曉謎底地方,例如先前寫過的《旅行的意義》,就是在轉折副歌用一句「你勉強說出你愛我的原因」,來闡明對方其實沒有那麼愛主角。五月天的《洗衣機》,也是在轉折副歌的詞句「才發現它早就壞了只是捨不得換新/奇怪是誰一直清洗著我闖的禍和汙泥」才終於解了謎,這首歌的主題其實是手洗衣服而始終無怨無悔的母親。

帶有角色心境轉折的副歌,是最容易賺人熱淚的段落。(註)

  仔細分析《以後別做朋友》的歌詞,主歌有「維持一顆心的距離遙遠」、「要看你幸福到永遠」等敘事詞句,這些情境營造都是為了導入主要副歌的主題──分手後當朋友很不容易,讓「以後別做朋友」、「有些夢不能說出口」等抒情的詞句更加自然。

  隨著曲式進行到橋段,主題都維持不變,直到第二段副歌唱出「以後還是朋友」才改變,此時伴奏也只用和緩輕柔的鋼琴音,來襯托這種強烈的情緒消解後終於沉澱下來的心情。

  到這裡這首歌真正的主題才終於突顯出來,原來歌詞的主人翁在這種糾結中持續維持朋友關係,除了對對方的眷戀之外,也是因為害怕走進下一段感情裡。所幸,即使親密關係改變了,對方的陪伴仍舊善解人意。主人翁逐漸獲得了面對下一段感情的勇氣,和處理一段未竟感情的成熟


  轉折副歌讓我們看見了一個角色的成長,這種經過事件或是透過與其他人的互動,個性有了改變的過程,和小說的角色塑造是一樣的方式。

  這樣的技巧,在很多歌曲都有使用到,尤其是那些歌詞篇章很長的作品。如果你的創作目標是長篇歌詞的話,不妨試著使用這種回馬槍,讓主人翁有從青澀到成熟的兩個階段,讓歌詞的情感更加立體鮮明。

附註

關於轉折副歌容易賺人熱淚的資料,來自《聽情歌,我們聽的其實是……》一書,書中使用了膚電反應(類似雞皮疙瘩的概念)的實驗,來檢驗歌曲進行到什麼階段時,會容易激發聽眾的情緒反應,書中測試的曲目是《給我一個理由忘記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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