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悼念著青春的遠走 卻把當下蹉跎
個人創作 平凡臉孔 副歌一
早該誠實面對我胸口 那一股洶湧
別再閉上眼睛回過頭 背對海闊天空
每個成熟自信的笑容 都值得栽種
上完雪珍老師的斜槓課後情緒滿溢，想寫首歌詞，替同學夥伴們講出想另闢蹊徑、從工作走出另一條人生道路的心情。但想著想著，才發現這個主題、這個論調，根本像極了五月天的歌《第二人生》。這首歌在我心目中，有著特別的地位。
《第二人生》為什麼如此成功？它深刻的描寫為什麼能脫穎而出？這首歌詞寫作的時候用了些什麼技巧？講到第二人生，就不得不提到符號和意象的使用。其實，整張第二人生專輯都充滿了豐富的符號使用，從歌詞的資訊密度，看得出是作者下了功夫，耗費時間心力精雕細琢的結果。
『英雄沒有出現，奇蹟沒有發生，你只有苦澀的即溶咖啡粉。』
——我們被允諾英雄式的光芒，卻支領螺絲釘般的日常。
有誰從小不是被長輩投以望子成龍、望女成鳳的熱切期待？有誰從小不被希望好好用功努力出人頭地？我們都被教導用功讀書，考個好大學，畢業後找個好工作，討個好老婆、好夫婿——我們於是這樣期待著，成就「奇蹟」、成為「英雄」，不是嗎？
但真實人生是這樣的嗎？真實的人生往往只有不斷的上班、下班、加班。而用來表現這種無奈的符號，就是咖啡。和酒表現的悲傷不一樣，「咖啡」出現在流行歌曲裡，可以代表一種日常生活的固定習慣(註1)，也象徵必要的苦澀，和躲不掉的自我壓榨。而「即溶咖啡」，又強化了上班族被減薪、被錙銖必較的廉價感。
如此短短幾個字，就講出了這麼多的情感和資訊，這就是符號和意象的威力。
『地心沒有沸騰，隕石沒有傾盆，只有你和日子長滿了灰塵。』
——我們害怕一個天大的災害，卻安於無數個小小的無奈。
沒有人不追求安全感，這是生物的本能，但處在現代社會，安全感往往成為成就的牢籠。我們試圖避開明顯、嚴重的危險，即使那根本不會發生，就如同「地心毀滅」、「隕石降臨」幾乎是人人對末日共同的想像——
但我們又能放任小小的危機不斷地累積，溫水青蛙般不自覺，就像「長滿灰塵」對比出了忙碌、一成不變、沒有動靜的生活，又隱約透露出人生不會因為一成不變而保存完好，卻會漸漸陳舊耗損的現實。
使用共同的符號對應清楚的意象，能讓傳達的概念更加強而有力。
『第一站叫天真，第二站叫青春，下一站的名字，等你去確認。』
——我們憧憬著遙遠的國度，卻遲疑於跨出眼前的一步。
『生命還沒有黃昏，下一站：你的第二人生。』
過了一個年紀後，我們容易變得得過且過，容易拿各種理由當作搪塞的藉口，對於這個年齡層，似乎沒有太多正面的描述。人們習慣把年輕的時期當作人生的巔峰、黃金的歲月，我們歌頌著「青春」，偶爾也懷念起「天真」。但五月天沒有忘記這些人的發展性，反過來把這群人當作歌頌的目標。
到「黃昏」以前，生命還有大把歲月，值得好好把握、勇敢突破。下一站的名字，其實就是「斜槓」。「第二人生」就是斜槓人生，是專屬於後青春期的我們，以往總是被忽略的自我實現需求。
使用符號意象來傳達關懷和鼓勵，是《第二人生》能夠打動人心的關鍵。
回到MV的最後一段，是扮演不同行業的全聯先生脫掉工作服，一路狂奔後一絲不掛地走進掛滿各種衣服的洗衣店。這又是另一組符號與意象，象徵人們不被工作束縛住，開創另一個領域的事業——這不正是斜槓的精神嗎？《第二人生》是搭著2012末日預言的列車發行的專輯，五月天在當時就已經有了斜槓的願景，時至今日，斜槓已經成為不可避免的趨勢。
當年買下這張專輯的時候，我就深深喜歡上這首歌，也被激勵起了實現夢想的勇氣。這麼多年過去了，不知道如今的我是不是已經栽種出，那成熟自信的笑容了呢？
附註
在Daniel Powter的《Bad day》裡也出現了咖啡的符號，原文是：「You’re faking a smile with a coffee to go.(強顏歡笑的你，躲在買咖啡的隊伍裡。)」買咖啡的隊伍也象徵了固定的、日常的苦澀。
